第五十二章 借刀殺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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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二章借刀殺人
上鋪傳來姜慎翻身的聲響，透過床板的縫隙，能看見那人深黑色的床褥。一整夜，方澤原就這樣盯著那點空間一直看，不知道他當時心裏想的是什麽，但他若是以這樣的眼神去看別人，無論是誰，都會覺得瘆得慌。
翌日，當姜慎從上鋪下來時，方澤原已經離開宿舍了。他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的，好像從未有人在上面躺過一樣。
其實姜慎昨晚睡得並不好。
方澤原迷一樣的行為像一道超綱數學練習題一樣刻在他的腦子裏，他也知道這道題無論解不解得出來對自己影響都不大，可思考某一件事就好像是他的本能一樣，他不由自主地去想，從多角度分析，直到得出答案。
雖然醒來後覺得這個答案不太靠譜，但好歹有了它，姜慎後半夜才得以入睡。
——
冬日的早晨，雖已七點，天色依然霧蒙蒙的一片。盡管夏天的時候，擡頭也瞧不見藍色，但入了冬後再擡頭看這片天，總覺得多了些肅殺之意。
正青所謂的冬裝校服，也就是薄薄的風衣一件，禦寒什麽的，只能指望著自己裏面的衣服。
前段時間，學校給家長們發了信息，讓他們寄些衣服過來。都知道正青不比一般的高中，學生跟家長之間也沒有一個直接的聯系方式，所有的這些包裹，收件人和地址，都統一寫了教辦老師的名字和辦公室，然後再派發，或通知學生過來認領。
於是教務處那邊便堆了很多大包小包的。負責行政和後勤的老師們每天像快遞員一眼簽收點數，沒幾天也煩了，嚷嚷著辦公室這裏就屁大點地方，還要存放那麽多東西，人都站不下。
因此學校又發短信通知，讓家長們統一把收件人改成學生會，地址改為學生會所在的辦公樓。
而正青所謂的學生會其實就是監檢會，辦公樓便是他們平時開會所在的那幢樓，看上去尤其破舊，跟翻新的教務處大樓不能比。
來派件的快遞員見狀也怠慢了不少，很多人進來後扔下包裹就跑了，以至於監檢會辦公樓越來越不像個正經能用的地方，遠遠望去甚至比垃圾房還要亂一些。
唐啟狄擡腳將一個圓溜溜的包裹踢了很遠，底下有個紙盒子，剛才被擋住了，這會兒露出面來，他便彎腰去看盒子上的署名。
“什麽玩意兒還用紙盒裝？”他拿筆在登記簿上劃了幾下，‘嘖’了一聲，煩躁地將筆扔向墻。紙上的劃痕很深，但沒有墨。兩天下來，他已經用完了三支筆。
“憑什麽讓我們二隊過來幹這些傻逼事兒，一隊的人幹嘛去了？”
同在一旁整理包裹的隊員看了他一眼，平靜地回答道：“一隊這周要值日，確實是我們比較閑。”
唐啟狄朝說話的人看過去，見對方已經背過身去了，便擡手佯裝要給他來一拳。同時也在心裏腹誹：我不知道一隊這周值日？還要你來提醒？
但這話他是不會說出來的，天寒地凍的，大家同在此處點快遞，每個人都一肚子火，自己發自己的牢騷也就算了，要是真撩起架來，那就不是動動嘴皮子的事了。
他尋思著這會兒應該差不多要吃午飯了，得趕緊把某位大佬給請來領隊去飯堂才是，於是他把登記簿扔到一邊，環顧四周準備喊那人的名字，可張嘴等了半天，終究是沒見著人。
“隊長呢？”
方才跟他說話的那男生轉了過來，也像他那樣四處看，可究竟還是一無所獲，只能站在原地朝他聳了聳肩。
“唉……煩！我找他去。”
唐啟狄說著，磕磕絆絆地往辦公樓後頭走去。
盡管二隊全隊都被調過來清點快遞了，但傅深是不會做這些雜事的。他如果不在一樓睡覺，那定是不知道在哪一層的陽臺上放風。
唐啟狄說是去找他，其實是自己想偷懶，這不剛跑到樓梯底下，就不再往上找了。反正傅深到點了準會出現的，與其費力去找他不如趁機瞇一會兒。
他在這個避風的地方把衛衣的帽子戴上，松緊帶一束，校服拉鏈拉到最高，整個頭部只露出眼睛和鼻子，就挨著墻根美美地躺下了。
他沒想過自己會真的睡著，就著這種環境，居然還做了個夢。
夢裏的唐啟狄居然也正躺在同一個地方裹著同樣的裝束睡著覺，但這裏的他很快就醒了，因為方才有一個很古怪的聲音在他後方響起，一墻之隔，‘——哢’的一聲，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折斷了。
他火急火燎地跑到外面來，卻發現什麽都沒有，突然，腳下憑空多出一個陰影，他擡頭，只見有個人正往他這兒墜下來，他來不及躲避，於是……
唐啟狄從夢裏醒來，這次是真的醒了。
他拉開校服拉鏈，把衛衣的帽子扒拉下來，發現自己出了一頭的冷汗，回想起方才那個奇怪的夢，他不由地哆嗦了一下。
然後，他便聽見身後，一墻之隔的地方傳來：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唐啟狄登時睜大了眼睛，忙不疊地往聲音傳來的地方跑去，經過樓梯時，他下意識地往那邊看了一眼，卻不想，與那時正匆忙往下跑的人對上了視線。
“你！”
他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，雙腿率先邁了出去。。
大樓背後，冰涼的水泥地上，有個人趴在那裏，一動不動的，血在他身下漫開，映入了唐啟狄顫抖不已的瞳孔中。
——
枝椏上停著幾只通體墨黑的鳥，說不出來品種，反正是最常見的那種，往日裏，姜慎未曾留心地看過它們，如今坐在這個小房間裏，卻不由地把全副心思都集中在它們身上。
只有這樣，才能讓心跳恢覆正常。
——
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，學生有五分鐘的休息時間，之後的二十五分鐘進入自習狀態，到了十二點整，才被允許前往飯堂。
而當值的監檢會隊員在休息時間過後便會離開教室，往後二十五分鐘則開始在教學區巡邏。
姜慎在巡邏前去了趟洗手間，回來後發現桌上壓了張小字條，上面寫說，駱凡讓他在巡邏開始前，先去一趟監檢會大樓的四樓。
姜慎掃了一眼那上面的字就把紙條塞進了褲兜，隔壁的方澤原已經先走了，大概是巡邏去了吧？其餘的人，就還是雷打不動的木樁樣兒，反正也看不出來是誰把紙條放他桌上的。
其實他也覺得這事兒有點可疑，橫豎他跟駱凡是一組，後者要是有這個讓別人來傳話的功夫，自己都已經找過來了，何必弄這一出。
於是他沒當回事，還是按原定計劃，先去駱凡的班裏找他。可去到那人的教室後他卻發現，駱凡的座位是空的，他人沒在。姜慎皺了皺眉，伸手摸了下褲兜裏的小紙條。
心想：去一下算了，反正也沒什麽可吃虧的。
可沒想到，不僅吃虧了，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虧。
他從側門進入監檢會大樓，還沒來得及上到四樓，就在樓梯間聽到大樓外有重物被扔到地上的聲音，他忙不疊地轉身，才剛跑下一層樓，就與匆忙趕來的唐啟狄對上了視線。
等他趕到大樓後面時，看見的便已經是唐啟狄所見的光景。
他比後者要冷靜得多，先去了校醫院叫人，再跑到行政大樓通知老師。
回到傅深的墜樓現場，校醫們遲遲不動作，許是傅深這幅模樣太過滲人，他們這些二流的不敢輕舉妄動，約莫過了十分鐘，救護車到來，緊隨其後的，還有警車。
十二點整，下課鈴響。
來到現場的行政老師們都慌了，沒上前去看傅深的傷勢，反倒堆在後頭竊竊私語：“誰那麽多事報了警？”
校醫們聞言，湊過去小聲答道：“應該是醫院那邊……”
為首的警官耳朵靈的很，這兩句話落入他耳中，讓他不悅地蹙起眉頭：“學生在學校意外墜樓，你們得知消息後自己不第一時間報警，還說幫忙報警的人多事？”
被質問的行政老師們散開，互相瞧著對方的眼色，沒人搭話。
“案發現場的第一目擊者在嗎？”
警官叉著腰轉過身，視線掃過在場唯二穿著校服的兩個人。
姜慎表現得要稍微冷靜一點，警官想了想，決定先跟他聊。正要上前一步，那邊的唐啟狄卻突然發難：“是他！一定是他！我親眼看著他從樓上跑下來的，一定是他推的隊長。”
被後者指著的姜慎驚怒不定，他瞪大眼睛，也跟著伸出一根手指來指著自己，張著嘴，最後卻只是‘呵’地一聲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用用腦子吧？要是我推的，我替他去找校醫？我替他去找行政老師處理？”
唐啟狄又叫了起來，話沒個整形，好久才又憋出來一句話：“就是你，肯定是你！”
警官不想繼續聽他們兩個在這裏各執一詞的爭辯，大手一揮，放下一句‘兩個都帶走’，姜慎便被帶到了一開始說的那個小房間裏。
——
“警官，監檢會大樓裏有監控，你可以調出來看。”
這是姜慎被帶進來後說的第一句話。
“教我做事？”
“我沒……”
“看過了，都是老式監控，自動覆蓋的，覆蓋時間剛好……”警官擡頭看了看小房間墻上掛的鐘，接道：“是我們進學校的那一刻，十二點整。”
姜慎垂下眸子，低聲道：“又是自動覆蓋。”
“時間卡得這麽好，預謀犯案啊？”
對方不知道為什麽話音裏帶著點笑意，這並不是什麽好笑的事情，他這番表現，在姜慎看來，就是認為自己識破了少年人的詭計，於是顯現出了些得意。
“就算是預謀，也不是我。”姜慎從褲兜裏掏出紙條，碾平了放在身前的茶幾上，警官掃了一眼上面的字，並未將紙條拿起。
“原本今天這個時間我是不會去監檢會大樓的，是別人約的我，所以我才會過去。”
“交給你紙條的人是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我上完洗手間回來，紙條就已經在我桌上了。”
“那這上面寫的駱凡……”
聽到那人名字的瞬間，姜慎忙不疊地接話：“我們是被人利用的，他肯定也不在現場！”
警官擡頭看著他，鼻子出了一道氣兒：“在不在，我們會查。”
——
巡邏開始前的五分鐘，駱凡先一步走向姜慎所在的班級，路過某班時，發現裏頭傳課本的動靜有點大，為了敲打一下這群人，駱凡便在他們班門口多站了一會兒，也就是這一會兒，他便錯開了姜慎離開教室的時間。
姜慎先穿過了三樓的走廊，再從左手邊的樓梯下樓，而駱凡則是先穿過二樓的走廊再從右手邊的樓梯上去，於是這兩人誰也沒有看見對方。
駱凡沒等到姜慎來跟他一起巡邏，期間右眼皮就開始不住地跳。在正青，突然這樣消失，多半不會有什麽好事，他心中的不安感強烈，耐著性子等到巡邏時間結束，他便又去找姜慎。
後者沒回教室，這點他意料之中，循著去飯堂的路，他一直東張西望得很明顯，但他沒能找著姜慎的身影，反而看到了另一個人。
這人像是特意等著他過來的一般，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。他朝駱凡勾了勾手指，見後者不為所動，也不介意自己湊到他耳邊。
話音落下，駱凡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只聽蔡預北說：“聽說了嗎？傅深被人從四樓推了下來，已經被擡上救護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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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當姜慎從上鋪下來時，方澤原已經離開宿舍了。他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的，好像從未有人在上面躺過一樣。
其實姜慎昨晚睡得並不好。
方澤原迷一樣的行為像一道超綱數學練習題一樣刻在他的腦子裏，他也知道這道題無論解不解得出來對自己影響都不大，可思考某一件事就好像是他的本能一樣，他不由自主地去想，從多角度分析，直到得出答案。
雖然醒來後覺得這個答案不太靠譜，但好歹有了它，姜慎後半夜才得以入睡。
——
冬日的早晨，雖已七點，天色依然霧蒙蒙的一片。盡管夏天的時候，擡頭也瞧不見藍色，但入了冬後再擡頭看這片天，總覺得多了些肅殺之意。
正青所謂的冬裝校服，也就是薄薄的風衣一件，禦寒什麽的，只能指望著自己裏面的衣服。
前段時間，學校給家長們發了信息，讓他們寄些衣服過來。都知道正青不比一般的高中，學生跟家長之間也沒有一個直接的聯系方式，所有的這些包裹，收件人和地址，都統一寫了教辦老師的名字和辦公室，然後再派發，或通知學生過來認領。
於是教務處那邊便堆了很多大包小包的。負責行政和後勤的老師們每天像快遞員一眼簽收點數，沒幾天也煩了，嚷嚷著辦公室這裏就屁大點地方，還要存放那麽多東西，人都站不下。
因此學校又發短信通知，讓家長們統一把收件人改成學生會，地址改為學生會所在的辦公樓。
而正青所謂的學生會其實就是監檢會，辦公樓便是他們平時開會所在的那幢樓，看上去尤其破舊，跟翻新的教務處大樓不能比。
來派件的快遞員見狀也怠慢了不少，很多人進來後扔下包裹就跑了，以至於監檢會辦公樓越來越不像個正經能用的地方，遠遠望去甚至比垃圾房還要亂一些。
唐啟狄擡腳將一個圓溜溜的包裹踢了很遠，底下有個紙盒子，剛才被擋住了，這會兒露出面來，他便彎腰去看盒子上的署名。
“什麽玩意兒還用紙盒裝？”他拿筆在登記簿上劃了幾下，‘嘖’了一聲，煩躁地將筆扔向墻。紙上的劃痕很深，但沒有墨。兩天下來，他已經用完了三支筆。
“憑什麽讓我們二隊過來幹這些傻逼事兒，一隊的人幹嘛去了？”
同在一旁整理包裹的隊員看了他一眼，平靜地回答道：“一隊這周要值日，確實是我們比較閑。”
唐啟狄朝說話的人看過去，見對方已經背過身去了，便擡手佯裝要給他來一拳。同時也在心裏腹誹：我不知道一隊這周值日？還要你來提醒？
但這話他是不會說出來的，天寒地凍的，大家同在此處點快遞，每個人都一肚子火，自己發自己的牢騷也就算了，要是真撩起架來，那就不是動動嘴皮子的事了。
他尋思著這會兒應該差不多要吃午飯了，得趕緊把某位大佬給請來領隊去飯堂才是，於是他把登記簿扔到一邊，環顧四周準備喊那人的名字，可張嘴等了半天，終究是沒見著人。
“隊長呢？”
方才跟他說話的那男生轉了過來，也像他那樣四處看，可究竟還是一無所獲，只能站在原地朝他聳了聳肩。
“唉……煩！我找他去。”
唐啟狄說著，磕磕絆絆地往辦公樓後頭走去。
盡管二隊全隊都被調過來清點快遞了，但傅深是不會做這些雜事的。他如果不在一樓睡覺，那定是不知道在哪一層的陽臺上放風。
唐啟狄說是去找他，其實是自己想偷懶，這不剛跑到樓梯底下，就不再往上找了。反正傅深到點了準會出現的，與其費力去找他不如趁機瞇一會兒。
他在這個避風的地方把衛衣的帽子戴上，松緊帶一束，校服拉鏈拉到最高，整個頭部只露出眼睛和鼻子，就挨著墻根美美地躺下了。
他沒想過自己會真的睡著，就著這種環境，居然還做了個夢。
夢裏的唐啟狄居然也正躺在同一個地方裹著同樣的裝束睡著覺，但這裏的他很快就醒了，因為方才有一個很古怪的聲音在他後方響起，一墻之隔，‘——哢’的一聲，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折斷了。
他火急火燎地跑到外面來，卻發現什麽都沒有，突然，腳下憑空多出一個陰影，他擡頭，只見有個人正往他這兒墜下來，他來不及躲避，於是……
唐啟狄從夢裏醒來，這次是真的醒了。
他拉開校服拉鏈，把衛衣的帽子扒拉下來，發現自己出了一頭的冷汗，回想起方才那個奇怪的夢，他不由地哆嗦了一下。
然後，他便聽見身後，一墻之隔的地方傳來：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唐啟狄登時睜大了眼睛，忙不疊地往聲音傳來的地方跑去，經過樓梯時，他下意識地往那邊看了一眼，卻不想，與那時正匆忙往下跑的人對上了視線。
“你！”
他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，雙腿率先邁了出去。。
大樓背後，冰涼的水泥地上，有個人趴在那裏，一動不動的，血在他身下漫開，映入了唐啟狄顫抖不已的瞳孔中。
——
枝椏上停著幾只通體墨黑的鳥，說不出來品種，反正是最常見的那種，往日裏，姜慎未曾留心地看過它們，如今坐在這個小房間裏，卻不由地把全副心思都集中在它們身上。
只有這樣，才能讓心跳恢覆正常。
——
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，學生有五分鐘的休息時間，之後的二十五分鐘進入自習狀態，到了十二點整，才被允許前往飯堂。
而當值的監檢會隊員在休息時間過後便會離開教室，往後二十五分鐘則開始在教學區巡邏。
姜慎在巡邏前去了趟洗手間，回來後發現桌上壓了張小字條，上面寫說，駱凡讓他在巡邏開始前，先去一趟監檢會大樓的四樓。
姜慎掃了一眼那上面的字就把紙條塞進了褲兜，隔壁的方澤原已經先走了，大概是巡邏去了吧？其餘的人，就還是雷打不動的木樁樣兒，反正也看不出來是誰把紙條放他桌上的。
其實他也覺得這事兒有點可疑，橫豎他跟駱凡是一組，後者要是有這個讓別人來傳話的功夫，自己都已經找過來了，何必弄這一出。
於是他沒當回事，還是按原定計劃，先去駱凡的班裏找他。可去到那人的教室後他卻發現，駱凡的座位是空的，他人沒在。姜慎皺了皺眉，伸手摸了下褲兜裏的小紙條。
心想：去一下算了，反正也沒什麽可吃虧的。
可沒想到，不僅吃虧了，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虧。
他從側門進入監檢會大樓，還沒來得及上到四樓，就在樓梯間聽到大樓外有重物被扔到地上的聲音，他忙不疊地轉身，才剛跑下一層樓，就與匆忙趕來的唐啟狄對上了視線。
等他趕到大樓後面時，看見的便已經是唐啟狄所見的光景。
他比後者要冷靜得多，先去了校醫院叫人，再跑到行政大樓通知老師。
回到傅深的墜樓現場，校醫們遲遲不動作，許是傅深這幅模樣太過滲人，他們這些二流的不敢輕舉妄動，約莫過了十分鐘，救護車到來，緊隨其後的，還有警車。
十二點整，下課鈴響。
來到現場的行政老師們都慌了，沒上前去看傅深的傷勢，反倒堆在後頭竊竊私語：“誰那麽多事報了警？”
校醫們聞言，湊過去小聲答道：“應該是醫院那邊……”
為首的警官耳朵靈的很，這兩句話落入他耳中，讓他不悅地蹙起眉頭：“學生在學校意外墜樓，你們得知消息後自己不第一時間報警，還說幫忙報警的人多事？”
被質問的行政老師們散開，互相瞧著對方的眼色，沒人搭話。
“案發現場的第一目擊者在嗎？”
警官叉著腰轉過身，視線掃過在場唯二穿著校服的兩個人。
姜慎表現得要稍微冷靜一點，警官想了想，決定先跟他聊。正要上前一步，那邊的唐啟狄卻突然發難：“是他！一定是他！我親眼看著他從樓上跑下來的，一定是他推的隊長。”
被後者指著的姜慎驚怒不定，他瞪大眼睛，也跟著伸出一根手指來指著自己，張著嘴，最後卻只是‘呵’地一聲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用用腦子吧？要是我推的，我替他去找校醫？我替他去找行政老師處理？”
唐啟狄又叫了起來，話沒個整形，好久才又憋出來一句話：“就是你，肯定是你！”
警官不想繼續聽他們兩個在這裏各執一詞的爭辯，大手一揮，放下一句‘兩個都帶走’，姜慎便被帶到了一開始說的那個小房間裏。
——
“警官，監檢會大樓裏有監控，你可以調出來看。”
這是姜慎被帶進來後說的第一句話。
“教我做事？”
“我沒……”
“看過了，都是老式監控，自動覆蓋的，覆蓋時間剛好……”警官擡頭看了看小房間墻上掛的鐘，接道：“是我們進學校的那一刻，十二點整。”
姜慎垂下眸子，低聲道：“又是自動覆蓋。”
“時間卡得這麽好，預謀犯案啊？”
對方不知道為什麽話音裏帶著點笑意，這並不是什麽好笑的事情，他這番表現，在姜慎看來，就是認為自己識破了少年人的詭計，於是顯現出了些得意。
“就算是預謀，也不是我。”姜慎從褲兜裏掏出紙條，碾平了放在身前的茶幾上，警官掃了一眼上面的字，並未將紙條拿起。
“原本今天這個時間我是不會去監檢會大樓的，是別人約的我，所以我才會過去。”
“交給你紙條的人是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我上完洗手間回來，紙條就已經在我桌上了。”
“那這上面寫的駱凡……”
聽到那人名字的瞬間，姜慎忙不疊地接話：“我們是被人利用的，他肯定也不在現場！”
警官擡頭看著他，鼻子出了一道氣兒：“在不在，我們會查。”
——
巡邏開始前的五分鐘，駱凡先一步走向姜慎所在的班級，路過某班時，發現裏頭傳課本的動靜有點大，為了敲打一下這群人，駱凡便在他們班門口多站了一會兒，也就是這一會兒，他便錯開了姜慎離開教室的時間。
姜慎先穿過了三樓的走廊，再從左手邊的樓梯下樓，而駱凡則是先穿過二樓的走廊再從右手邊的樓梯上去，於是這兩人誰也沒有看見對方。
駱凡沒等到姜慎來跟他一起巡邏，期間右眼皮就開始不住地跳。在正青，突然這樣消失，多半不會有什麽好事，他心中的不安感強烈，耐著性子等到巡邏時間結束，他便又去找姜慎。
後者沒回教室，這點他意料之中，循著去飯堂的路，他一直東張西望得很明顯，但他沒能找著姜慎的身影，反而看到了另一個人。
這人像是特意等著他過來的一般，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。他朝駱凡勾了勾手指，見後者不為所動，也不介意自己湊到他耳邊。
話音落下，駱凡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只聽蔡預北說：“聽說了嗎？傅深被人從四樓推了下來，已經被擡上救護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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